没见到川柏,善九对小半妖说:“继续去找,告诉所有人我在找他。” 小半妖点点头跑了出去。 善九没有看明月生,明月生指甲掐进手心,走到善九面前,“这件事不是我做的。” 善九没有回应明月生这个问题,而是说:“先坐吧,等他来了一起说。” 明月生在善九面前单膝跪下,他抓着善九的手,“真的不是我。” 善九没有抽回手,却也没有看他:“坐过去。” 明月生顿住。 他松开手,坐到了旁边。 半个时辰后,川柏出现在了门口。 他穿着一身玄色衣服站在门口,想要抬起脚进来,却感觉脚好像重于千斤。傍晚的霞光洒在他身上,明明是暖色,却没能让他暖起来。 他步伐沉重的踏入房间。 “……首领。” “坐吧。”善九表情很平静,川柏脸色却越白。 川柏没有坐,直接跪在了善九面前,“您罚我吧!” “你跪我做什么呢?”善九淡淡道:“你应该跪的,不是我。” 川柏的眼睛已经完全红了,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,他看着地面,不敢抬头。 “我没想到……” “你真的没想到吗?”善九打断他的话,“我选的继承人不应该是蠢货才对。” 川柏猛地抬起头,膝行到善九面前,想要抓住善九的手又不敢,“我知道是我错了……我愿意受罚。” “等律法出来,自然会按照律法惩罚。”善九将那张记满了损失情况的纸递到川柏面前:“看看。” 损失情况里面除了记录了财产损失,还有着重标红的一部分。 那是死亡名单。 川柏双手颤抖,根本不敢去接,可是他已经看到了上面的文字。 “熟悉吗?” 川柏红着眼睛仰头看她,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。 “我以为,你在做的时候就已经想到这样的结果了。” 川柏再也忍不住,哇的一声哭了出来。 他伏在地上,痛苦的哭嚎。 “有几个是你的同窗?” “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——!” “我对你寄予厚望,我想把整个联盟交到你们手里,现在你给了我重重的一巴掌,告诉我我的眼睛有多瞎。” 川柏的身体像是被重锤击中,顿时垮了下去。 在决定怂恿那些被开悟丹控制的修士动手的时候,川柏就已经知道他和继承者的身份无缘了。他其实也不在意这个身份,他只在意能不能留下善九,只要能让善九留下,什么事他都愿意做,他想其他人也是这样想的。 他的确想过那群修士会行极端之事,却没想到他们如此极端。 不,他是想到过的,只是他不敢继续深想,忽略掉了而已。 直到他看到这份名单,他明白,这就是他的罪。 直到他听到善九的自嘲,他也明白,他被厌恶了。 川柏哭了,可是他不后悔,他早就做好了准备。 “你说说你这么做的考量?” 他从地上爬起来,端正的跪在善九面前,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过狼狈。 “……我本来想告诉杜羽他们,可是告诉了他们也没用,我想做的事一定会让您厌恶,我不想牵连他们。”却没想到还是要了不少同窗的命。 “我没什么考量,只是想,不管是什么办法,能让您留下来就好。” 他抬起那双红眼睛看向善九,和善九的目光对在一起,他微微一颤,“我已经做好了准备,迎接任何结果的准备。” “我能为他们多留您一段时间,也算不错了是不是?”川柏双眼透亮,好像被水洗过一样,“就算无法陪伴在您身边,死在您手里,也是我最好的归宿。” 善九闭上眼,“你们好啊,好的很。” 川柏怎么会知道这么做能留下她? 川柏明明答应了她不会将这件事告诉其他人,为什么又改变主意? 善九怎么可能猜不到。 明月生上前,也跪在了善九面前。 川柏看了一眼明月生,像是看开了,目光通透,“您别怪明月哥,他只是告诉了我您的情况,决定是我自己做的。是我对不起他们,是我对不起……所有人。” “我赎罪就好了。” 善九养了他们这么久,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感情。 即便孩子做错了事,她又能一点都不难过吗? 她将手放在川柏头上,川柏以为善九要动手,眼睛深深的看了善九一眼然后闭上,表情温顺。 可善九只是重重的揉了揉他的脑袋。 川柏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善九动手,诧异的睁开眼睛,正对上善九红着的眼眶。 他像是释然了,将脸贴在善九手上,“遇到您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,您动手吧,不动手不足以服众。能死在您手里,我很开心。” 善九看着他依旧没有动手。 川柏眨眨眼,掉下最后一颗眼泪,“您最后可怜可怜我,别让我去受那些审判好吗?”虽然他知道,他应该遭到最严厉的惩处,再被众人审判也不为过。 可他还是忍不住祈求善九的一次偏爱。 一阵灵力波动,川柏缓缓闭上了眼睛,倒在善九腿上,表情安详,睫毛上挂着一滴泪。 明月生闭上眼睛。 许久之后,善九问:“你呢?你想过吗?” 明月生垂眸。 整件事,他都抽身在外,只是把善九的事情告诉了川柏而已,川柏会怎么做,他也无法判断,但他可以完全不沾手。 如果川柏做成功了,那善九就能顺理成章多留一段时间,善九也不会怪到他身上。 只是他好像算错了善九的反应。 她似乎把他和川柏认作同罪了。 他不再辩解,“我知道川柏可能会做些努力,我也是故意告诉他的。” 只是没有想到川柏选择的是这种方法而已。 但不管川柏选择的是什么办法,大概都会是这个结果。 “他们都很信任你。”善九道。 明月生:“……是我利用了他们的信任。” 川柏其实是心甘情愿的,虽然被利用,他做的事却也是他想做的事。 “是我的错。”善九抱起川柏,“是我没能教好你们。” 明月生有些不安,“阿宁……” 善九抱着川柏微微回头,“你若是没能得到那个机会,我走之后,你会做什么?” 明月生一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