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口镇上死一孩子,消失一个芳草,就好像街角死一只狗,丢了一只流浪猫。 除王家裁缝店迟迟没有开门引得几个客人不满,没有影响其他人的生活。 顾沐云依然在下午去杏林堂学制附子。 后面的药坊里,淡附片煮完就需要取出来。 她表现得跟平时一样,用大漏勺捞着药片,但赵平还是看出不同:“顾师妹,你身体不舒服?” 顾沐云睁大眼睛,疑惑道:“我很好啊!” 赵平放下切片的刀,伸出手:“让我给你把把脉,肯定有哪里不对,看你眼圈有点青,是受凉还是肠胃不好?” 赵郎中的眼睛有毒,明显看出顾沐云有病。 小孩子眼圈发青是感冒受凉拉肚子,成人也会有病。 顾沐云尬笑:“不用,就是前一天睡晚了些,有点受凉。” 卖芳草那晚,顾沐云坐在马车里有些受凉。 医不自医,郎中也不喜欢吃药扎针,她没有管,只想熬一熬过去就好。 赵平没收手,依然这样伸着:“顾师妹!”一副不诊脉不罢休的样子。 跟赵平认识快一个月,顾沐云对他脾气还是有些了解:做事认真负责,为人处世不算圆滑,只是年少有为,难免自傲。 对他才二十一岁的年纪来说,这点自傲也应该的。 毕竟从小就被夸成“小华佗”,又有师父偏爱,师兄宠爱,换成谁都早飞上天了。 顾沐云笑笑,扯开衣袖,把手腕递过去。 赵平敛起气息,认真把脉,诊完左手诊右手,交换几次,就连神情都严肃起来。 顾沐云见他这样严肃,不由跟着紧张:不会是还有自己不知道的病? 许久赵平才道:“顾师妹体质寒重,给人针灸时接触病气又多,还是需要调理一下才好!” 顾沐云笑道:“平时有练功,还要艾灸。” 赵平点点头:“你现在受寒也不能熬,万病从表起,病无小病,今天带一服药回去喝过再睡觉。” 这药是逃不了,必须喝。 下午顾沐云就拎了药包回去,赵平开的方,明心抓的药。 小陆子话多起来:“姐姐,麻黄就一棵,怎么根和茎的药效不同?” 他不懂就问。 顾沐云意外的看着他:“你知道麻黄解表发汗,宣肺平喘的作用吗?” 小陆子摇头,他现在只背经络、病理,还没有开始背药学。 顾沐云道:“麻黄就是一棵植物,入药要把根和茎分开。因为根是收汗固表,茎是发汗解表,两个作用完全相反。” 小陆子惊讶道:“难怪明心今天在剪麻黄,他们收到药材就先把根清理下来。” 药铺里的麻黄都是细细的茎,全部由药师清理过。 要是郎中开麻黄,默认是发汗的麻黄茎,只有处方上有特殊标注,才会给麻黄根。 见小陆子对药材感兴趣,顾沐云也有了好心情:“当归也是一样,归身是补血,归尾是活血,用错了对患者不好。” 两人如同亲姐弟一样边走边聊。 时间很快距离年节只有十天,芳草那边没有动静,顾沐云也开始收拾石上居,准备过节。 她早就准备好给西院过年的礼物,还有西院各房孩子的压岁钱,她这个小姑都得给。 杏林堂牟老郎中以及一众师兄得送礼,就连李员外那边也有准备。 过节就是过劫,银钱哗啦啦的往外流。 就在顾沐云准备过节时,顾砚山带着尤氏来了:“四妹,你要给四叔送年礼,我可以帮忙带去。” 顾砚山口中的四叔就是顾檀亦。 顾沐云冷眼看他:“顾四老爷收礼还要你登门催要?” 顾家族长的事已经有了定数,准备在大家回家祭祖时由顾檀亦亲自宣布。 顾沐云没想到族长还没当上,顾砚山就来催收,自己可没想过给东院送礼。 见顾沐云误会,顾砚山道:“这不是四叔的意思,只是我担心你要送礼,买不合适白费钱,准备让你尤二嫂说几句。” 旁边尤氏笑着道:“四妹,县里那些铺子我都熟悉,想买好一点的不怕被骗。” 顾沐云只感觉心烦,东院的人怎么就跟狗皮膏药一样,关系稍微好点就黏上来。 她直接道:“多谢关心,我没想给东院任何人送礼,现在不送,以后也不送,二位请!”很快顾砚山夫妻被送出来。 顾砚山一脸无所谓:“四妹不懂这些人情往来,四叔要是问起,我跟他解释。” 尤氏羞得面红耳赤:“你之前去西院就说送礼的事,这跟以前的三老太爷他们有什么区别,丢人现眼。” 顾砚山却恼了:“能一样?三老太爷他们借着修房要钱是收进自己腰包。 我这是为西院的人好,送礼是他们得人情,要是不提醒一下,四叔那边怎么交代。” “都是一家子货色,你也是往自己脸上贴金!”尤氏气得直接走了。 这边刚打发走顾砚山,顾沐云就接到白姐夫他们送的信。 信中说坟地已经看好,要她抽时间去看看,若是中意,坟地就可以定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