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老红着眼就要往外冲,却被一旁的李老和王老给拽了回来,“你急什么?现如今庄子里有贵人,若你就这般闯过去,蔡管事绝不会饶了你。” “不如先等等,等贵人走了之后,咱们一起去找蔡管事求求情,就说是你家小子冲撞了,磕几个头也就罢了。” 张老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,哑着声音道: “等不得了,蔡管事提前吩咐,我却鬼迷心窍,这才想着让小子去试试,给大家求一条生路,如今,蔡管事又怎可能放过他?” “您别急,”钟宁将水碗放在小石台上,起身安抚道:“我这护卫,有几分本事,让他先去庄子上看看,你家小子是不是被扣下了,如果是,把人救下来也就是了。” 张老听此,莫名有些心虚,其实刚刚他打的就是这个主意,只是他不敢说出口。 在看到钟宁等一行人之时,便已感觉对方人手众多,必能将他儿子从皇庄里救出来。 因为他儿子从上午到现在,已经有两个时辰没音了,他担心得很,可也知道自己年迈体衰,闯不得庄子,更得罪不起蔡管事。 这才打起了钟宁等一行人的主意。 可如今对方主动开口,张老反倒有些愧疚,噗通一声跪了下来,磕头道:“谢谢恩人,谢谢恩人......” 钟宁侧过了身子,示意风信将人扶起来,可张老却如同被焊在地上一般,哭着不肯起: “是我对不起恩人,我方才都是演的,是我自己无能,救不出孩子,这才演戏给恩人看.....” “对不住,对不住......呜呜呜......” 张老跪伏在地上,拼命磕头,其他两个老者,纷纷侧过了头,不忍再看。 钟宁也叹了一口气,而后道:“我都知道,我愿意被利用,您快起来吧....再不起,你孙子可就不管了......” 张老呜呜呜地哭着,听到这话踉跄着慢慢站了起来,泪眼朦胧地看着钟宁,“给你们添麻烦了.....对不住.....” “不麻烦,风信....”钟宁转而道:“你去看看,看看那个叫.....” “张小栓!”张老补充道。 “对,去看看那个张小栓的,有没有被关起来,看看关在哪,能不能将人给救出来.....”钟宁说道。 风信抱拳行礼:“属下这就去!” 钟宁看着面带羞愧的张老,心下有些不是滋味,但她今天过来,不是为了一家之事,主要还是想看看具体情况。 “张老,我那护卫回来还需要些时间,不如您带我去村子里转转,可好?” “这....”张老眉头微皱,不是他不想带人去村子里,只是村子里的人大多排外,而且里面有许多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,大多是缺胳膊少腿的,担心恩人看见再吓到。 “张老可是有何不便?”钟宁看出了他的犹豫,直接问道,张老嗫嚅了一下嘴唇,想了又想,这才开口道:“村子里,有一些残疾之人,故而有些排外。” “因何残疾?是天生还是?” “不是,他们是早年间从战场上退下来的...如今年纪又大了....有些孩子也不在身边。”张老解释道。 “原来如此,那他们都是国家英雄,自当尊敬,这样,我们就在周边转转,看看大致环境,您莫担心,我们绝不会冒犯英雄。” 见钟宁如此说,张老几人也放了心。 随即撑起身子,慢慢向外走去,钟宁紧随其后,但见村中青砖房甚少,只有两三间,其他大多是土房毛坯。 “不知那是谁家?”钟宁问道。 李老顺嘴解释道:“那是蔡管事最宠爱的小妾家,三年前他强纳了王胡子家的女儿,然后又扔下三十两银子,王胡子家这才有钱起了个房子。” “哦...那这位蔡管事,在庄子上管理的如何?” “他啊,这两年我们倒是不常见,平常都是他儿子来村里,欺男霸女,有看上的直接就带走了,也不管人家闺女愿不愿意....”李老嗤笑道。 随即又被另外两人打断:“这些话自己人知道就行了,莫要在外面说!” 钟宁默了默,将目光转向村子所在的位置,但见这村子依山而存,山中大多葱郁山林,若是利用得好,也是一项进益。 “你们村子在大山之下,应该随时也能从山上摘些山货去城里卖........”钟宁说着,转而又问道:“靠山吃山,好歹也能贴补一二,怎么会吃不饱饭呢?” “钟姑娘哎...这话可不能乱说,村子靠着的这座山,名叫浮云山,与京城外的浮屠山是挨着的....” “这山也是皇家的,但蔡管事说了,不许普通村民上山,只能他们亲信上山,那些果树,都只能是他的亲戚方能种植,其他人若有敢贸然上山,那可是要出人命的......” 张老苦着脸说道,“前些日子,家里实在过不下去,我家小孙子便伙同一众小子上山摘些山货,结果被王二濑家给看见了,一状告到了蔡管事处,当天,那几个小子全都被罚跪了一天一夜.....” “李家小子,便是因此腿上受伤,养了许久才养好...我家那个更是吹了一夜凉风,发热三天,好不容易才活下来.....” 几人说着,面色更苦! 钟宁却被气得心肝疼,蔡管事,好样的,真把自己当土皇帝了。 钟宁深深吸了一口气,又问道:“庄子上一共有三个管事,蔡管事是总管事,下面还有两个副管事,发生这些事,那两个就没反应吗?” 张老回道:“蔡管事一家三代都在皇庄当管事,早已将皇庄当成了自己的私有物。” “那两个副管事更是他的亲戚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,哪里会在乎我们这些老百姓的死活?” 钟宁:....... 这玩意儿还有世袭呢! 不过倒也是,想来当年蔡管事的先祖一定是对皇室极为忠心,这才会享此待遇。 只是三代过后,那份忠诚早已烟消云散。 如今能攥在手里的,只在荣华富贵罢了。 想到这里,钟宁当即告辞,“三位大叔,我们到此,这便要离开了,好不容易来一趟,我也去会会故人。” “你们不是说,你们是路过的......”张老茫然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