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若庭醒来之时,发现自己躺在一处灵气稀薄的地方,头顶上方是一片又一片诡异的黑影。 他顿时一惊,坐立而起。 发现那一片诡异的黑影竟然是一株又一株黑域食人花。 那些食人花见他有了动静,顿时扭曲的转动枝干,顶上漆黑的花苞一张一合,恨不得将他一口吞入嘴里。 当然,食人花不仅是这样想的,也是这样干的。 枝干伸长蔓延开来,张大的花苞落在他头顶,似乎还有腥臭的黏液滴落,慕若庭只感觉呼吸都要停止了。 花苞贴在他头顶上方的位置,便被一层透明的护罩挡下。 他刚松了一口气的同时,身旁传来了一道女子的声音,“你终于醒了。” 他侧头看去,只见赫然便是昏迷前碰上的那名女子。 那女子此时正惬意地靠在一旁,不时伸出手指逗弄着被防护罩隔开的黑域食人花。 那黑域食人花被她逗弄得团团转,花苞一张一合心急如焚,但是连女子的一片衣角都挨不上。 看到这女子,慕若庭的脸色瞬间便沉了下来。 “是你将我弄到这个鬼地方来的?” 他感受着周围稀薄的灵气,有一种不在修仙界的憋屈感。 凌华倒也坦然,“是我将你弄到这地方来的。” “我知你是名音修,看到外面这些黑域食人花了吗?只要你能将食人花的黑涎净化了,我便放你离开。” 慕若庭冷笑一声,“想得美,我凭什么要听你的安排?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吗?” 凌华摆摆手,“可以,只要你能做得到。” 一条毛茸茸的尾巴从凌华身后探出,隐约露出了一只爪子。 看着凌华身后的那只爪子,慕若庭感觉自己的后脑勺又在隐隐作痛。 他脸色阴晴不定,最终攥紧的云精紫竹长萧收起,沉声道:“放我出去。” 凌华眉梢一挑,眼中闪过恶趣味,“好呀!” 慕若庭一愣,这么干脆。 凌华是真干脆,她手一伸,慕若庭身旁的防护罩便破开一个一人高的大洞。 淮钰的尾巴伸长一扫,便将愕然的慕若庭整个人都扫出防护罩外。 防护罩合上了。 而防护罩外的慕若庭则瞬间被一群黑域食人花淹没。 凌华与淮钰透过透明的防护罩,眼睁睁地看着慕若庭一身品阶还不错的法衣,被食人花的黑涎溶解。 最后法衣变成了东一块西一块,凌乱地挂在他身上。 不一会儿,慕若庭浑身狼狈地站在防护罩外,冲着凌华大喊,“快放我进去!” 顺势眼疾手快躲过身后袭来的一张巨嘴。 凌华得意一笑,很是干脆利落地将慕若庭拉了回来。 慕若庭喘着粗气跌坐在地上,指着外面,“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,你把我弄到哪里来了?” “听说过拂歌草原吗?这里是拂歌草原当中,黑域食人花的老巢。” 凌华声音淡淡,而慕若庭听着凌华的声音,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死了。 他神情有些崩溃,“为什么是我啊!” 这次入秘境的修士当中,音修也不少,怎么就盯上他了呢? 这黑域食人花他听说过,也知道这秘境中有,但是他并没有打算来见识一番。 毕竟这鬼东西凶残异常,喜食血肉,谁愿意没事招惹它们。 他自己不愿意,这还有人专门给他送这来了。 此时他心中闪过无数骂人的词,但是最终还是没有骂出口。 像是卸下了浑身的力气,他颓然问道:“说吧,要怎么样,你才愿意送我离开这个鬼地方。” 靠他自己是出不去了。 刚刚出去一趟,打眼一看,这四处无边无际都是密密麻麻的黑域食人花。 估计他还没走出几步,就要被这些食人花分尸变成花肥了。 而眼前这名神秘的女子,虽然实力不显,但是在这种鬼地方都能淡定自若,定然有能出去的办法。 见这人终于愿意好好听她的了,凌华浅笑嫣然。 伸出手指着外边的那些黑域食人花,“我说了,只要你能将这些食人花的黑涎净化了,我自会带你离开这里。” 慕若庭看了一眼外面密密麻麻的黑域食人花,眼前一黑,声音都带上几分颤抖: “全部净化吗?”开什么玩笑,这还不如让他死了呢! 凌华呼吸一滞,眼神略有些无奈。 “自然不是让你全部净化,要想将所有黑域食人花的黑涎都净化了,即便是来个元婴音修也不做到,更何况你。” “你只需要将围着咱们这防护罩附近的黑域食人花净化即可,只要我要的东西到手,自然会带你离开。” 慕若庭眼神狐疑,“此话当真?” 凌华语气真挚,“真得不能再真了。你也看到了,若是我真想要你的命,自然不会等到现在。” 慕若庭尽管内心不太相信凌华的说辞,但是事到如今,已经没了别的法子了。 仅凭他一人的力量,是无法离开这一片被黑域食人花占据的地方。 眼前的凌华,是他唯一的希望。 他瞥了一眼凌华身后那条狐狸尾巴,感觉后脑勺又疼了几分。 “那我便信你一回,希望你言而有信,说到做到。” 凌华莞尔一笑,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,“这是自然。” 慕若庭调整呼吸,将心中的郁气藏入深处,伸手从储物戒内取出云精紫竹长萧。 悠悠的箫声划破夜空,哀婉的曲调似乎勾起深藏在心底的感伤。 凌华身后,淮钰原本一直挥动的尾巴渐渐停止了,一双狐狸眼闪过细碎莹光,但是很快便消散。 萧声在慕若庭灵力的加持下缓缓扩散,将围着防护罩这一圈的黑域食人花唱得缓缓停下了动静。 凌华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花,心中感叹着自己没找错人。 要的就是这种听起来就掉眼泪的调调。 她眼睛盯着外面渐渐止住的黑域食人花。 黑域食人花虽然被哀怨的萧声止住,但是不时从花苞中掉落的液体,仍然呈现黑色。 这还远远不够。 该再想想办法。 用不着她想办法,这吹着箫的慕若庭是越吹越伤悲,渐渐地湿润了眼眶,曲调无比沧凉。 凌华的眼泪掉得更频繁了,那是擦都擦不完。